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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考
2016-10-04    汗青网 君羊 1179次

高考对我来说,已是如烟往事。可每每夏风初起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关注高考新闻,特别是作文题目。正像许多过来人说的那样,不管成功与否,高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忘的情结和经历。那是青葱岁月里最紧张的拼搏,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相比高考刚恢复时的疯狂和现在的激烈,我们那时的高考氛围还算宽松平和。那时大学很难考,一般高中上线率突破20%算是奇迹了。大多父母抱着一颗平常心,能上则上,考不上另谋出路,对“条条大路通罗马”“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的理解比现在要透彻实在。我们对大学的态度是不奢望,也不放弃,努力一把,拼搏一回,争取挤上通往光明的独木桥。
   

那年高考有点小波折。开学初按只考四科的新方案分班,正全力以赴时,又有确切消息,还考七科,再重新分班。选择物理、语文、英语、政治这一组的我,只得再次捧起久违的生物化学,包括那本一页也没翻过的有机化学。面对一个个陌生难懂的分子式,我头皮发麻,渐渐感觉自己像掉队的士兵,眼睁睁看着昂首远去的队友,却身心疲惫,无力追赶。于是,当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演讲时,我的心在云雾里徘徊;当其他同学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苦读时,我在喧闹嘈杂的电影院门口溜达。有次看完电影,刚进校园,对面教职工宿舍阳台上传来几声重重的咳嗽。第二天,我就被高一高二的班主任孙老师叫到了办公室。他盯着我的眼睛,说了三句话,“你打算就这样混下去了?”“语文英语是你的强项,可以弥补生化嘛。”“回去好好想想吧。”从他那里出来,我一路低头,快步走进英语教室。
   

几天后的黄昏,我在操场上瞎逛,身旁响起缓慢略带磁性的声音:你最近几次模拟考物理不太稳定,别急,你是参加过竞赛的,要有信心。
   

我抬起头,眼前是孙校长那张布满络腮胡子的亲和的笑脸。
   

夏风渐热,迎考的紧张和离别的忧伤越发浓郁,我的心也渐入正道。我们一边努力复习,一边忙里偷闲,和同窗拍留念照,写毕业纪念册,排练联欢会。夜自修结束后,热乎乎的我们最喜欢排在水泥蓄水箱旁,一脸盆一脸盆地往自己头上倒水,冲得浑身透凉后,回寝室上床,躲过值周老师的手电光后,再拧亮床头的微型日光灯,看书翻资料。
   

饮食方面没人给我们开小灶,跟平时几乎没什么两样。我睡上铺待遇算最好,睡前能笑眯眯地喝一小瓶安神糖浆。6号下午全体集合,骑自行车说说笑笑地去市府招待所报到。一个房间,四张铺着草席的木床,一只吊扇。早餐面包和粥,午餐和晚餐青菜,红烧肉,炒什锦,肉丝榨菜汤,还有一条我们乡下学生从不知其味的不大不小的黄鱼。可高考结束后,我们依然不知其味,教导主任在餐厅的一句“高考期间饮食清淡为宜,海鲜最好别吃,免得坏肚子”,让好多同学不敢把筷子伸向鲜美的黄鱼。
   

考场外也没现在那么热闹,只有保安和几个城里的家长徘徊。大多考生一个人在战斗,父母在离考场几十里的工地或农田挥汗如雨,默默挂念。他们没时间来,来了也帮不上忙,我们也觉得没必要。那个年代父母特殊的关爱模式,我们早已习惯,它一路陪着我们成长,成熟。有一些旅程,一个人会更有滋味和意义,少了一点陪伴,但多了一份自立和担当。
   

每考完一科,老师大多有意保持沉默。只有一次,我们刚出考场,第一次带毕业班的生物老师心急火燎地挤过来,询问最后一道是什么题目,有同学说,跟课堂上讲过的差不多,他才点点头离开。
   

那年的高考作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一对孪生小姑娘走进玫瑰园,一个对母亲说,妈妈,这是个坏地方!因为每朵花下都有刺;另一个却说,这是个好地方!因为每丛刺上都有花。要求考生就其中一个小姑娘的说法,自选角度展开议论。现在想想,命题紧扣当年形势,意图十分明显。通过对待花与刺的不同态度暗喻怎样看待社会主流和个别丑陋现象的辩证关系,即“几片乌云挡不住太阳的熠熠光辉”。可惜像我一样有不少人没真正领会其精神。我把刺比作了人生的困难,把玫瑰看成成功的花朵,还把自己高考前后心路融入其中,自我感觉良好。可成绩一下来,与估分差距很大。栽在强项上,让我极为郁闷。后来听了语文老师和几个同学的“别多想了,明年重新来过”的劝慰,才慢慢释然。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如释重负的同时,内心也空荡荡的,莫名的不舍和留恋隐隐弥漫着。高考结束了,人生最纯美的乐章也要翻篇了。有几个同学当场把复习资料扔了,我还是把它们带回了家,有一部分至今还静卧在书柜的最下层。我实在舍不得扔掉凝结在字里行间的那些欢笑和泪水,苦涩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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